CH.16 家庭教師
按照約定好的時間點來到向家門口，朱忠義深深吸了口氣按下門鈴。等待裡面的人來開門的這段時間，朱忠義又是拿起手機對著反黑的螢幕整理已經很好看的髮型，看來對於今晚的餐會格外小心謹慎。
這也許是朱忠義生平第一次這麼緊張，當初應徵工作時也沒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
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怎麼樣的難題，朱忠義乾脆把腦袋直接放空。想那麼多也只是自討苦吃，不如把精力都留到之後的對談上還比較實際。
……他這樣會不會把大姐想得太恐怖了？
但以現在的情況來講，要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他等一下的一舉一動影響的不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日後事情會往怎麼樣的方向發展，今晚的餐會是最重要的關鍵。
耳朵聽見了門傳出細小被打開的聲音，朱忠義輕咳幾聲讓自己稍微冷靜一些，手指推了推有些滑落鼻樑的眼鏡。
「你來的真早。」一打開門看見的是一直想念的那個他，向暘安漾起微微的笑，看得有著同樣想法的朱忠義心跳有些加速。
雖然兩個人在沒有見面的這段時間內還是有藉由著通訊軟體保持聯絡，不過仍然遠不及真正見到面來得直接。
「早些時間來比遲到來得好，這是我的習慣。」無論是怎麼樣的聚會，朱忠義向來都是最先到的人，除了可以事先做好準備以外，這也算是增加對方對於自己好感的其中一種方式，也算是出社會後的一些交際小技巧吧？
「嗯。」向暘安認同地點點頭後讓出了門口讓對方先進到屋子裡，自己在最後將門關上。「這裡有室內拖鞋，脫下的鞋子放旁邊就可以了。」他比了比早已準備在旁邊的拖鞋說著。
「那就打擾了。」朱忠義蹲下身體脫鞋時才想到手裡提著的提袋，他把袋子遞給關上門正轉身過來的向暘安。
「這是？」
「來的路上順便買的禮盒，想說來人家家裡吃晚餐總也不好意思就空手來，更何況又是到自己上司家，該準備的不能少。」關於這部分，朱忠義意外很講究。
「其實也不用這麼客氣，我想媽媽一定也會這麼說。」畢竟會邀請到家裡吃飯的人都是平時感情很好的朋友，而既然是朋友了也就不需要太過拘泥在送不送禮這方面，總也是希望來訪的客人可以把這裡當作是自己家一樣的輕鬆自在。
但人家都特地買過來了還拒絕不拿的話對送禮的人也不禮貌，向暘安還是收下了。
「話說回來，你身上穿的是什麼？」眼尖的朱忠義發現向暘安身上穿了件從來沒看他穿過，在某些時候穿會引人遐想的東西。
不如說，有誰會平時穿著它四處走動啊？
「你是說圍裙嗎？」向暘安比了比身上印有可愛貓咪圖案的圍裙。「在你來之前我在幫忙煮菜，怕是被油噴到衣服會不好清理所以才穿上的。」
「你會煮菜？」其實現在男孩子會煮菜的感覺就不少，身旁知道的就有ＭＯＭＯ醬的弟弟，然後就是現在知道的向暘安。
「說是會，煮的東西不過都是家常菜而已，很普通。」向暘安有些害羞地說。
「能餵飽自己比較重要啦！像我會煮的不是白飯，不然就只是泡麵，會的料理少的可憐。」所以朱忠義絕大多數都吃外食，選擇性既多，也不用擔心把廚房弄得亂七八糟，還得花時間收拾。
總而言之，他就是懶惰兼嫌麻煩。
「那…如果你不介意菜色簡單的話，我改天煮幾道菜給你吃，你覺得怎麼樣呢？」向暘安想了一下手緊抓著圍裙吞吞吐吐小聲問。
「真的嗎？」
「嗯，不過真的都不是怎麼太精緻的餐點就是了。」
「我又不是會去介意這些的人，況且你有這個意願我已經很開心了。謝謝你啊暘安，我是真的很開心！」這是重視的人做給他的食物，還是人人都會羨慕的『愛妻便當』，朱忠義高興都來不及了哪還會嫌棄？
「朱大哥謝得好快，我並沒有說是無償的喔。」向暘安突然認真起來並一步步緩慢走近朱忠義，不知為何他的眼神看得朱忠義緊張起來。
「呃……如果你是說菜錢的話不用擔心啦，那個我會付。」
「不是在說這個。」向暘安搖搖頭表示對方想錯方向了。
「那是什麼？」
「作為幫你做菜的代價……」琥珀色的雙眼直視帶著疑惑的帥氣俊臉，下一刻的動作讓早就滿頭霧水的朱忠義更加緊張地四處張望。
向暘安張開的手臂緊緊抱住眼前讓他無時無刻都在思念的人，整張臉蛋就直接埋在對方的胸膛裡磨蹭著，完全不在意是不是有人會突然出現。
不過相較起抱住人的向暘安，被抱住的朱忠義似乎沒辦法沉浸在這股喜悅當中，內心矛盾糾結著。
他是很開心向暘安的投懷送抱，不如說自他從向暘安開門以來就一直忍住想衝上前將人抱住的衝動，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家，況且在家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哪個地方出現的情況下，朱忠義實在也不敢太有什麼會引人不悅的動作，替自己挖坑跳下去。
本來自從那件事情之後自己給人的印象可能就不太好了，這個朱忠義倒還有自知之明。
「暘安。」朱忠義輕輕拍了拍那個緊抱住他的青年，柔聲喚著對方的名字。
「我好想你。」並非透過手機寫出的文字，向暘安用著自己的聲音說出一直藏匿在內心深處的思念，抱住朱忠義的雙手沒有想鬆開的意思，也許是怕一鬆開手，這得來不易的安心感會一溜煙地就從手中消逝了。「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是。」原本是要讓向暘安暫時先放開手的朱忠義在聽到向暘安那發自內心誠摯的言語，他把手自對方肩膀上移開往上移動換輕撫著好久沒有撫摸到的那頭又黑又柔潤的髮絲，朱忠義居然有種想哭的衝動，鼻頭有點酸。
仔細想想，除去來找他詢問那些課題的時間以外，不過也只是近乎一個月的時間兩個人沒有獨處而已，為什麼總覺得時間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了？
現在真的很能體會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了。
「不過我們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似乎不太好。」嘴巴是這麼說，但朱忠義另一隻空閒的手卻也緊緊攬住了在他懷中的向暘安，動作跟嘴巴說的根本兩碼子事。
「哪裡不好？」終於抬起頭來的向暘安望向說出這句話的人，一臉不解地等他回答。
「這裡是你家啊！如果又被大姐看到這樣的畫面，我擔心她好不容易壓抑住的情緒會一口氣爆炸出來；如果被向揚瑀看見了，我大概也會吃一記重重的踹擊。」
「放心吧，媽媽她還在樓上的廚房忙著，而揚瑀的話也出門跑腿買東西去了，她有說要到遠一點的超市看看，所以一時半刻也不會回來。而且如果媽媽對於那件事情還是很在乎的話，就不會邀請身為朋友的你來吃飯了。」向暘安一一敘述的事實讓朱忠義稍稍鬆了一口氣。「現在我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就這麼簡單。」靠回去令他覺得舒適的懷抱中，向暘安不管其他可能會破壞現況的理由，現在的他只想稍微耍點小任性跟另一半撒嬌。
「你啊，真的是一個會讓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完全消散的存在。」親吻了對方的眉間，朱忠義忍不住地苦笑出來。既然向暘安都不在意了，那他這個大人在意這麼多的話也挺丟人現眼的。
「你討厭這樣的我？」
「怎麼可能？喜歡都來不及了。」
「可是你剛才看起來沒有很開心的樣子，是不是造成你的困擾了？」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抱過來才被嚇一跳的，下次要做什麼之前跟我講一下。」好讓他可以在享受的同時記得注意四周的情況。
「那我現在想跟你接吻，可以嗎？」對上朱忠義眼神的又是那雙帶著閃亮的琥珀色雙眼，向暘安頂著他那張沒情緒卻又無比認真的臉詢問對方讓朱忠義更是哭笑不得。
「突然間這麼的直接好嗎？！」這孩子也真是馬上學以致用。
「『想要什麼就要說出來』這句話是你跟我講的。」他可是一直都沒有忘記。
「暘安啊暘安，你真的認真得好可愛。」用食指勾起了可愛到令他執著的他的下顎，朱忠義緩緩彎下身，就在兩人的唇瓣快要重疊的那一刻，向家的大門發出了開鎖的聲音隨即就被人踢了開來，讓原本還沉浸在粉紅色氛圍的他們立刻被拉回了現實世界。
「我回來了…什麼啊？朱忠義你那麼早來幹嘛？」雙手都提著塑膠袋的向揚瑀看到比預計時間還要早來的訪客似乎有點驚訝，但更讓朱忠義訝異的是，明顯感覺到向揚瑀沒有像平常一樣帶有非常重的敵意，反而冷靜許多。
「揚瑀回來啦？我等妳的醬油等好久！」在廚房的向昀茜聽到女兒回來的聲音探了頭，發現站在客廳的朱忠義打了個招呼。「剛才按門鈴的是阿Ｐ啊，想說暘安去開門開這麼久會不會是揚瑀。你先在客廳稍微等一下，晚餐馬上就煮好了，揚瑀妳趕快把東西拿上來！」大概是早就知道朱忠義的行動模式，對於他提早來這件事情向昀茜並沒有多大的反應，稍微招呼過後向昀茜又回到瓦斯爐前忙碌了。
「我來幫妳拿另一袋吧。」貼心的哥哥伸手替妹妹拿了看起來比較重的塑膠袋，向暘安瞄了眼朱忠義後便飛也似地走回去廚房，朱忠義則看到了他那微微泛紅的耳朵，露出了一抹淡笑。
「那你就隨意坐吧，我也上去幫忙。」向揚瑀比了一個請的動作也隨著哥哥的腳步走向廚房，路過朱忠義旁邊時腳一提用力地踹了一腳痛得對方微微蹲下身體摀住被踹的地方，那帶有一點痛苦的帥氣俊臉望向踹他的那個人，希望可以給他個解釋。
「你自己說的啊，如果我在的話一定會踹你一腳，所以我如你所願了。」向揚瑀冷哼了一聲逕自跑走，而聽到這句話的朱忠義馬上就了解了她的意思。
她果然不是剛回來。大概是他進來屋裡沒多久向揚瑀也跟著回來了，只是從聽到的對話中有想像到門的另一端是怎麼樣的畫面，『想闖進來破壞氣氛』跟『哥哥的期望』在向揚瑀心中的天秤上不斷搖擺，結果後面的選項始終重於前面，所以一個人等在外面等時機開門。
「阿Ｐ讓你久等了…你怎麼了嗎？這樣蹲著。」將所有餐點都準備好了向昀茜讓孩子們擺放碗筷跟裝飯的同時，她走下樓準備要請人上來吃飯就看到有人蹲在那邊好心地問了問情況。不會還沒吃東西就鬧肚子痛了吧？
「沒事，剛才被蚊子咬了癢得很，稍微蹲下來抓一下而已。」
「最近外面蚊子多真的很煩人呢！快上來吃飯吧！」
跟著向昀茜身後走到了餐廳，桌上擺的菜餚香味撲鼻讓朱忠義飢餓感湧了上來。雖然都是些常見的家常菜，不過也是好久一段時間沒有吃到像這樣子的正餐了，朱忠義開始懷念起老家媽媽煮的菜。
「這碗給你，飯量夠嗎？會不會太少？」第一次幫朱忠義盛飯不知道他的食量是多少，總而言之向暘安是盛了大概的飯量，但也差不多快滿出飯碗了。
「不會，謝謝你。」朱忠義接過碗後道了謝。「你們家很熱鬧呢！」
「我是習慣了，我還擔心你會不會覺得吵。」嘴巴上說吵，但向暘安倒是挺喜歡這麼熱鬧的家。
「這樣才有家的感覺啊！」也許是自己一個人住，朱忠義偶爾還是會回憶一下在老家的那些日子。
「我菜煮得很多盡量吃啊！尤其這道豆腐獅子頭花了我最多時間，雖然是第一次做，但味道我算是挺保證的。」向昀茜一邊介紹一邊夾了一個獅子頭到朱忠義的碗裡，對於大姐那感覺突兀的熱情，朱忠義大概猜得到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
「不好意思啊，阿Ｐ，雖然是吃飯，我就直接進入邀你來吃飯的目的了，你就當作這個是晚餐會議。」向昀茜坐回自己的位子後雙手交叉嚴肅起來。「接下來的請求有些突然，不過能麻煩你來當我這兩個孩子的家教嗎？」
「家教…？哦，我大概懂了。」從大姐手中聽到了這次餐會的目的，前幾次一些零散的關鍵字終於讓他能夠有辦法連接起來了。
明明就寫著正確答案的考卷卻全部擦掉混在不會的題目裡要他一並解開，而為了不讓向昀茜以為是跟他串通好的而私下偷偷進行，就連朱忠義這位當事人也必須隱瞞真實情況，直到一切都準備好了便跟母親談這件事情。
朱忠義眼角餘光瞥向事件起源的那對雙胞胎，而他們正有默契地埋頭苦吃晚餐。
「先不說到底有沒有其他意圖，自發性想要找個家教可以幫忙他們複習功課的出發點很好，這點我很高興。不過臨時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家教，即便他們不說，我想來想去身旁適合的人選就只有你。」
「高中、大學皆是榜首畢業的你頭腦一定不簡單，關於家教多少應該也會有些經驗，況且孩子們給你的題目也是輕鬆解開了，光這點對他們就有極大的幫助。」語句中聽得出來向昀茜對於眼前部下的信任感。「身為他們的母親，我由衷希望你可以幫忙。」在向昀茜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朱忠義也感受到旁邊兩雙眼睛的視線正緊盯著他看。
在職場上她是位能幹的總編輯，在家庭她是位替孩子著想的母親，說了這麼一番話的背後，也只是想替在學業上努力讀書的孩子們尋找一個幫助他們更往前的好方法，朱忠義又怎麼會拒絕？
「如果大姐不介意的話，我是很願意把我這顆頭腦使用地淋漓盡致。」
「這個工作，我就接下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