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CH.17 深夜談心

  結束了一場大概這輩子只會經歷過一次令人無法忘卻的驚心動魄餐會,在向家母親及孩子們收拾東西時,他們讓朱忠義先使用浴室。

  任由上方蓮蓬頭的熱水淋著腦袋與身體,朱忠義老實說到現在他仍然還沒從剛才的事件中反應過來。

  不是說他沒辦法勝任那對頭腦算是很好的雙胞胎的家教,只是一口氣事情全部接踵而來,即使聰明如他,也不一定所有事情都能更處理恰當。

  「呼…」關掉水龍頭他把頭髮梳攏起來,伸手將因為熱氣而朦上一層薄霧的鏡子稍微擦了一下湊近看著鏡內橫看豎看怎麼看都帥氣的自己,朱忠義自踏進向家屋子以來就一直思考著一件問題,那就是大姐要留他下來過夜的原因。

  如果要討論家教的事情在剛才的餐會上也算是討論得差不多,之後就是按照約定的時間來教課就可以了,也沒有什麼還需要私下詢問的問題才是,但他又看不出來什麼端倪,完全摸不著頭緒。

  朱忠義搖了搖頭讓自己不要想這麼多,快速地把身體擦乾穿上衣服後轉開門把,門口早就站了一個人手臂環胸靠在牆壁上,明顯就是想堵剛洗完澡的他。

  「喲,洗得這麼快,有沒有洗乾淨啊?」向昀茜悠悠哉哉看著眼前的美男出浴畫面。撇去個性有點糟糕以外,這個人要有臉蛋有臉蛋、要有身材有身材,腦袋更不用說,總之就是個天怒人怨的存在。

  「如果大姐有疑問的話,我不介意讓妳檢查?」朱忠義邊說邊故意把衣領往下拉,表情要有多挑釁就有多挑釁。

  「好啊。」

  「妳認真?」沒想到大姐回得這麼乾脆,朱忠義看起來笑得很僵。

  「再認真不過了。」向昀茜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情緒一笑。「能免費讓眼睛吃冰淇淋何樂而不為?還是你自己提議的,我也不過只是順下去回答。」

  「我怎麼老是在挖給自己跳的坑?」

  「事不宜遲,現在就到我房間來讓我看到底有沒有洗乾淨!」抓著朱忠義手臂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在還來不及掙脫反抗就被拖進向昀茜的房間,而大人們吵鬧的聲響也引來早就回房間內的雙胞胎打開房門,有默契地一同伸出頭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媽媽和朱忠義到底在幹嘛?」想說外頭吵死了於是撇下遊戲看怎麼一回事,結果就看到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拉著還算年輕的男性到自己房裡的奇怪畫面,向揚瑀納悶他們在演哪齣戲?

  向暘安雖然沒有應聲,眼睛卻是直直鎖定在主臥房門,尤其那位被拉走的還是自己的戀人,讓向暘安更好奇裡面正在發生什麼事?

  看出雙胞胎哥哥想法,向揚瑀走到向暘安身旁在他耳邊提議著,而聽完後的他望向妹妹猶豫著。

  「這樣做好嗎?」向暘安顯得不安,可是他又很想知道主臥內的情況,內心矛盾起來。

  「我們只要別發出聲音就不會被發現了啊,哥哥也很好奇裡面在做什麼不是嗎?」勾起還猶豫不決的向暘安把人半拖半拉到主臥房門口,耳朵緊緊貼在門上偷聽。

  向暘安則是內心掙扎了好久終於還是敵不過好奇心,小心翼翼地也把耳朵貼了上去。

  而被拉進房內的朱忠義則是一臉尷尬站在門口,大姐把他帶進房間後就自顧自地不知道在拿什麼,他就這樣被放置著。

  「大姐,那個,這樣說可能對妳會有點失禮。」

  「要說什麼?」向昀茜把原本緊閉的窗戶打開後隨即點了一根菸。她知道二手菸對孩子們的身體健康會有很不好的影響,但是多年下來的菸癮一時半刻也戒不掉,所以要抽的時候她都忍回房間才會抽。

  「其實我不控熟女說…嗚噗!」才一講完最後一個字馬上就被飛來的枕頭迎面砸上,朱忠義悶哼一聲。

  「還沒喝酒自己就先醉了嗎?」向昀茜的嫌惡表情跟向揚瑀根本同個模子印出來的,真不愧是母女。「還有我對你這種小弟弟一點興趣都沒有,少自以為是。」

  「感覺大姐意有所指。」大概是他神經過敏,總覺得對方在說小弟弟時那個「小」字特別強調。

  「當我有那樣的意思吧。」不理會還在嘀嘀咕咕的部下,向昀茜把菸叼在嘴上從床頭櫃深處取了一瓶深色的玻璃瓶打開,空氣中隨即瀰漫股水果甜甜的香氣,向昀茜滿意地倒在早就準備好的玻璃杯裡。果然所謂的酒就是要稍微放段時間才會好喝呀!越陳越香。

  「這個味道…是酒?」

  「是啊!家裡現在還沒有人可以陪我喝,幸好酒類的東西都是可以放的,不然壞了多可惜?」

  「難怪要我過夜,原來大姐是希望我留下來當妳的酒友。」

  「當然,如果讓你酒駕回去的話我可也是有責任的呢!」向昀茜招招手要朱忠義別老一直站遠遠的,而自己先嚐了一口久違的酒,她滿足地瞇起眼睛。

  「大姐…」朱忠義一臉感動地看著一直都關心他的上司。

  「你要是酒駕出事情沒辦法來上班,那堆像山一樣高的工作會搞死人的,還是不要出事的好。」向昀茜豪氣乾掉手中的酒後又倒了滿滿一杯,口中說出的事實讓朱忠義本來感動到快流下的眼淚馬上縮了回去。

  「我想也是,這樣才是正常的大姐嘛。」朱忠義默默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比空氣中還要香醇的梅果香氣在口中瞬間爆發,市面上販賣的幾種梅酒喝起來或多或少都還會帶著一些苦澀的口感,但這杯梅酒卻是異常的順口。

  「怎麼樣呢?這個酒。」

  「很好喝,我好久沒喝到這麼好喝的酒了。」

  「就是好喝我才會跟你分享啊,否則才這麼小一瓶哪夠我喝?」向昀茜晃了晃她口中的一「小」瓶酒,看得朱忠義臉都抽了好幾下。

  那個酒瓶目測起來少說有一公升以上吧?

  「都忘記大姐是千杯不醉來著了。」朱忠義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手指輕輕滑過杯緣看起來若有所思。「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跟大姐這樣有說有笑地閒聊了。」

  向昀茜捻熄快燃燒完的菸又從菸盒裡拿了跟新的點燃吸了口後緩緩吐出白煙,這股煙味讓朱忠義感到一陣熟悉,總覺得似乎在哪裡有聞過這個牌子的菸味。

  「為什麼你會這樣認為?」她啜口酒望著窗外詢問對方。這是一個兩方都明知道答案的問題,只是不能由她口中說出來而已。

  「我和暘安的事情,自從那一天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談過了,我認為總是需要有一個結論。」不是想逃避,而是與向昀茜彼此間也找不到適合的時間再談論這件事情,既然大姐有意無意給了他機會,那他也趁熱打鐵了。

  「你打算放棄?」凌厲的眼神掃了過去,向昀茜等著他的回話。

  「我要是放棄就不會主動提起會讓妳反感的話題了。」朱忠義撇撇嘴有點不滿。到底在向昀茜的心中他的形象是有多糟糕啊?

  「也是,如果你敢現在就放棄的話就別想從我家走出去。」一派瀟灑將吸進口的菸吐出,那似笑非笑的臉龐以及聽起來認真成分大於玩笑的語氣讓朱忠義打了一個大大的冷顫,兩隻手不斷交互摩擦著,他趕快一口乾掉玻璃杯中的酒壓壓驚。

  「還有啊,對於你們的事我並沒有感到反感。」向昀茜靠回椅背搖晃著酒杯,那坦然的模樣跟另一個聽完話驚訝到眼睛瞪得很大的人成了對比,看到對方那副模樣向昀茜噗哧笑出聲。「你幹嘛?我不反感不是要開心嗎?兩顆眼睛睜這麼大是要當大眼蛙啊?」

  「誰叫妳的反應太極端了我實在很難適應得了。」

  「沒辦法,你要我當下冷靜面對我的部下壓倒我的兒子會不會太強人所難?總得給我一些時間去想想吧?你這個大白癡。」

  「那妳是想到什麼讓妳轉變想法的?暘安嗎?」想來想去也只有她的親生兒子有足夠的影響力去影響她了。

  向昀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指筆直地指向那個人。而順著手指的方向朱忠義狐疑地比向自己,直到她點頭承認後朱忠義驚恐地失聲大叫:「啊?我!?」

  「你也真奇怪,就不能是你嗎?別忘了你也是當事人之一。」現在年輕人就是愛這樣大驚小怪的。

  「臣誠惶誠恐…」朱忠義該慶幸自己的心臟還算健康,否則光一個晚上就經歷了不少次的心情三溫暖,心臟早就被嚇停了。

  「誠惶你頭啦。」受不了地往對方頭上打下去,對上那雙還帶有點驚恐及散發著濃烈『拜託給我個解釋』的眼神,向昀茜嘆了口氣繼續說:「你還記不記得不知道在幾年前有個女人衝進公司把整個辦公室弄得雞飛狗跳這件事?」

  「當然記得,那個是我不知道第幾任的前女友。」也許連女朋友都不算,但多虧那位瘋子,除了賠償損壞的器具費用以外,他還差點被炒魷魚。

  「還有某一次我要出門洽公時才一出公司就被一個看起來很幼齒的男孩子堵著,迎面就是給我一拳還哭著說『為什麼這個老太婆會比我好!』,幸好我身手不錯閃得快還順便回了一個巴掌給他呢。」明明聽起來就是一個危險的經歷向昀茜卻說得自己不是當事人一樣。不過更慶幸他衝過來只是用拳頭要揍人而不是拿刀子,否則她哪還能在這裡談笑風生?

  「經過那一次事情我連辭職單都寫好了…話說回來為什麼瘋狂挖掘我以前的黑歷史。」朱忠義又再次萌生了想把以前的自己揍個半死的念頭,但他更不懂為什麼大姐要突然間回憶起往事來。

  「不要這麼緊張嘛!接下來我要說的才是重點。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男女朋友以及陸陸續續發生的糾紛在某個時間點後就幾乎都沒有再出現了。」

  「就在一年多前,那時候你開始跟暘安交往了對吧?」

  確實如同大姐所說,在與向暘安開始交往後他把很多曖昧不清的對象全部做了一個結束,甚至也搬到新租屋處,手機號碼也換了新的。而讓朱忠義會想讓自己有個不一樣的變化,只因為不想讓向暘安看到以前糟糕的自己而讓對方感到失望。

  又或許說,因為向暘安是個優秀的孩子,朱忠義不想因為亂七八糟的自己去影響了他。

  朱忠義希望向暘安能夠永遠都保持他那笑起來可愛的笑容。

  「『人是會改變的』,這一句話讓我的想法有了不一樣的選擇。就在某一天我在公司樓梯間抽菸時有兩個笨男人完全沒打算隱藏音量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聽到的。」衝著不抽菸的朱忠義吐了一口菸嗆得對方不斷用手把菸揮掉,而在聽到這句話朱忠義總算是想通了為什麼一直覺得這股菸味在哪裡聞過。

  「那天在下面樓梯抽菸的是大姐?」用手指指著比自己年長而且還是上司的人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但朱忠義才不管那麼多,現在又不是在公司裡。

  「你該慶幸是我聽到才會有現在讓你站在我面前的機會,而且改變的人也不只是你,暘安也是。他比以前更不會讓自己繃著這麼緊,懂得適時的放鬆,笑容也比以前自然多了。」但向昀茜倒是希望哥哥的這個個性可以分給那位過度放鬆、遊戲玩的比看過的課內書還要多的妹妹。

  「確實,以前的笑感覺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朱忠義不能同意大姐的話更多了。

  「所以綜合許多事情來說,我算是挺謝謝你的。雖然我是他的母親,但有些事情總還是力不從心,不如說那孩子根本也不跟我討論這些事情,只會一味藏在心裡面,其實比起討厭你,我更嫉妒你啊!」重重把玻璃杯放到桌上發出大聲響說明了這位母親的怨念,自己的部下居然比不上身為母親的她怎麼可以!可是現實就是這樣所以她更怨念了。

  「真的非常抱歉。」嘴巴是道歉,但表情卻一點誠心也沒有。「但我不會因為妳的嫉妒而有所退讓。」

  「算了,如果彼此間有良好的影響我再繼續阻止下去也沒什麼好處。你就繼續維持這樣的態度吧,否則……」向昀茜站起身走到門邊轉開門把打開門,而靠在門上偷聽的雙胞胎沒有預料到門會突然打開雙雙摔進去房間裡面,兩個人一邊爬起來一邊看著向昀茜一臉尷尬地笑。「因此影響孩子們未來的備考狀態可不是件好事情,對吧?暘安,揚瑀。」

  「我不會啦,主要是哥哥。」向揚瑀打哈哈地不斷往後退。

  「媽媽……」向暘安眼眶有些泛著淚水,聽完全程對話的他關於母親語詞間雖然沒有明講,但也算是認同了他與朱忠義的關係,他真的已經快哭出來了。

  「小笨蛋,我可沒有真的說你們可以這麼順利繼續下去。」向昀茜戳了戳眼淚在眼睛裡打轉的兒子,嘴唇勾起的笑容看起來有點賊。「讓媽媽我教你『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人生道理吧。」

  【待續】

來客數量

© 2019 by Natsu kimiya. Proudly created with Wix.com    2019/04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