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7 賣餅乾的女孩們
「這下該怎麼辦咧？」杵在原地煩惱地搔著自己的頭髮，他怎麼會把這樣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哪有人來學校找人然後不知道對方在哪裡，就算知道他是二年級學生，但是在二年級的哪一個班級啊？
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向暘安的名字撥打出去，電話是撥通了沒錯，嘟了幾聲後都轉入語音信箱，傳給他的訊息也一直沒有顯示已讀，不是附近聲音太大沒有聽到鈴聲，不然就是手機沒帶在身上。聯絡不到對方，於是朱忠義又打開手機通訊錄，翻看裡面還有誰可以求救。
「難不成打給大姐嗎？」手指剛好就停在了向昀茜的名字，朱忠義認真思考一番後還是搖搖頭打消念頭。
第一、大姐現在可能還在開會中，就算打給她不一定會接；第二、大姐根本不知道他今天要來參加她家兩位孩子的學校活動，讓她知道了也不好解釋為什麼他要問他們的班級。
要說與向暘安是「好朋友」的關係嗎？但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又感覺很受傷，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又不是僅僅是所謂的「男性」朋友。
如果說是向揚瑀叫他來的也說不過去，畢竟向揚瑀討厭他的事情大姐全部都知道，沒有理由邀請朱忠義來到自己學校的校慶活動吧？倒不如說恨不得他不要再靠近哥哥半步。
總之解釋起來也挺麻煩的，所以乾脆打消念頭。
結果事情又回到原點。
「這段關係要是能得到認同的話就沒問題了吧？」朱忠義有點無奈地倚靠路邊的燈桿呢喃著。明明以前跟其他人交往的時候就沒有這些需要解釋的事情，真的遇上了如果沒辦法得到認同、沒辦法繼續下去了就分開。然而在他所有的情史裡面，向暘安雖然不是他的第一個情人，對於他卻是第一次讓他感覺到最深刻的情感，即使遇到困難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輕易地放手。
連朱忠義自己也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地愛向暘安。
所謂的感情世界，真的讓人很難捉摸。
「你好！這位先生，請問您對手工餅乾有興趣嗎？」一個高昂、帶著活潑音調的女聲在朱忠義身前響起，朱忠義抬起低著的頭，一名圍著印有可愛貓咪圖案圍兜的女高中生不怕生地跟他打招呼，手上的提籃裝滿了她口中的手工餅乾，朱忠義猜想她大概是被分配到在學校裡走動販售餅乾的工作。
相較起這位活潑開放的女生，跟她一起出來的搭檔女學生比較害羞地躲在她背後，時不時地探出頭卻又不敢跟客人搭話。
「妳這樣突然間搭訕都把人家給嚇到了啦！」害羞的女學生拉了拉那名活潑的人的袖子小聲制止，這麼直接的販賣方式有些時候會惹惱對方吧？畢竟又不是所有的客人都像眼前的這個人看起來這麼溫馴……
「不這樣這些餅乾哪賣得完？一大籃欸！又不是一兩包，是一、大、籃！」特地強調了手中的提籃兩次，那名活潑的女學生顯然對於她被分配到的工作也有些不太滿意。
「看起來都挺好吃的。」提籃中的每一包餅乾都被細心地包裝好，上面分別都別了一個小蝴蝶結。雖然對於甜點朱忠義是沒興趣，不過看女學生們困擾的份上，他這個社會人士決定還是幫她們一些忙。
「是吧！這些都是我們早上現做現烤的喔！有奶油、草莓、巧克力口味，包準新鮮又好吃！」活潑的女學生又是推銷了一番。
「那每個口味都各給我一包吧。」朱忠義拿出錢包準備結帳，突然間腦袋靈光一閃，依照向暘安的名氣也許同校的人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情，此時有機會不問的話更待何時？於是他開口問：「不好意思，有件事情想要問一下。」
「那這樣的話要再多買三包才給問喔。」女學生露出了得逞般的微笑說著，嚇得她的夥伴更加用力拉扯她的袖子，臉色都白了，連朱忠義都有點傻住。現在的學生都是這樣敲詐人的嗎？
「等…等一下啦！這樣好像詐欺耶！」害羞的女學生靠在她的耳朵邊小聲說。怎麼好好的餅乾買賣搞得好像犯罪現場呀？
「這個叫做收取情報費，電視劇裡面演的不都這樣？情報是要收錢的。」敲詐的人說得理直氣壯，眼睛亮得像電燈泡一樣，閃得夥伴無奈卻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得好。
未來這孩子很有成為銷售員的天賦，那張嘴巴很會講話，面對人也不會緊張，而且還有一個很會精打細算的腦袋。至少朱忠義該慶幸對方只是要求再買下三包餅乾，而不是一整籃全部塞給他，買了餅乾就可以問到想要知道的事情，算便宜了。
「好吧，那再多給我各一包。」朱忠義認命拿出鈔票遞給了那名女學生，多的餅乾待會就當作禮物分送給向暘安他們班上的人吧。
「耶！謝謝惠顧！」她喜孜孜地接過鈔票小心翼翼收了起來並找了零錢給朱忠義。「你要問什麼？」既然已經收了人家的錢了自然就要回答人家要問的問題，這是誠信問題。
「你們認不認識二年級一位叫做向暘安的同學？」算這個孩子還有良心知道要回答的問題，朱忠義滿意地點頭。
「向暘安……感覺好耳熟，是不是在哪裡有聽過？」活潑的女學生歪頭仔細想了想。真糟糕，她真的很不會記人家的長相跟名字啊，只是覺得很耳熟。
「嗯……會不會是指二年級全校排名第一的那一個？」
「對對對，就是他，那個每次上去頒獎都面無表情的男生。」比較害羞的女學生才一說出來她連忙說對，還順便說出了對向暘安的印象形容詞，實在太過貼切讓朱忠義的嘴角不小心失守了一下。
「方便跟我說他在幾班嗎？」
「大叔你是他的誰嗎？我跟他不認識，但是隨便跟別人說他在哪裡好像不太好。」那名活潑的女學生突然間觀察似地瞇起眼睛盯著朱忠義。這樣是多管閒事沒有錯，畢竟現在這個世道很亂，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隨口告知而害到人。
「我是他母親工作上的下屬，今天他的媽媽因為工作沒辦法來所以要我來代替她幫兒子在比賽上加油打氣。」前面說的是事實，後面稍微撒了點小謊。朱忠義並沒有對女學生突兀的回問而感到生氣，不如覺得這名少女這樣的反應很好，也知道如果沒給她東西證明他與向暘安的關係是不會輕口說出來向暘安班級的位置，於是他拿出手機打開相簿點了一張照片拿給她們看。「給你看，這是我跟他的照片。」
「確實是你跟向暘安，看起來也不像合成照片。」雖然說即使是兩個男生，靠得這麼近拍照總覺得說不上哪裡奇怪。
「那說出來的話應該沒關係吧？反正就算出事了這裡是學校，老師、教官們都在。」害羞的女學生點出了重要的訊息，看搭檔同意自己的說法點點頭後便回答朱忠義。「向同學在二年六班喔，不過你現在過去他們班的集合點找他的話應該也不在。」
「為什麼？」朱忠義疑惑回問。
「因為……」才正要開口，廣播器傳出了大會負責人的廣播聲音打斷了她。
『大會報告，大會報告。請二年級參加男子一百公尺賽跑的學生到司令台前集合完成報到手續，重複一次，請二年級參加男子一百公尺賽跑的學生到司令台前集合報到手續，超過時間後自動棄權，請學生注意。報告完畢。』
「就是這樣。」害羞的女學生手指比了比廣播器，它把她要說的話說完了。
男子一百公尺賽跑，就是向暘安要參與的比賽項目，看來時間抓得剛剛好。
「謝謝妳們幫忙。」朱忠義知道接下來要往哪裡走了，跟她們道謝後拿著那幾包餅乾走往運動會場的方向。
「不會，我才要謝謝你幫我買餅乾這個忙！」活潑的女學生大聲地回謝，望著旁邊的朋友看她一臉在想什麼忍不住一問：「怎麼了？想事情想得這麼認真。」
「我是在想，剛剛那張照片啊。」
「照片怎麼了？」
「那樣好像是情侶合照耶，妳不覺得嗎？」
「是很像，不過很好很好的朋友也會這樣拍照吧？想這些都沒用啦！還是趕快把剩下的餅乾賣掉吧！」
「說的也是，走吧。」
【待續】